作者：一毫秒的永恒

诗一样的名字

在这个艺术概念图中，一个超大质量黑洞被一个旋转的物质盘所包围。黑洞上方略带紫色的光球是电晕的一个特征，它含有可以产生X射线的高能粒子。

Credit: NASA/JPL-CalTech

019 年 4 月 10 日，距地球 5500 万光年的黑洞M87*的照片首次被公布。除此之外，它还得到了一个比其他黑洞有趣得多的名字。这个黑洞应该是黑洞史上头一个幸运儿，它的新名字叫“Pōwehi ”，这是夏威夷的土著语言，意为“ 无限美丽和创造的黑暗之源 ”，取名者是美国夏威夷大学希洛分校的夏威夷语专家拉里 • 木村 (Larry Kimura)教授。

夏威夷大学拉里•木村教授

来源：英国《每日邮报》

作为给黑洞命名的人，木村在一份声明中说：“作为夏威夷人，我们能够像圣歌‘ Kumulipo ’中所唱的那样，连接到很久以前的身份，并为我们今天的生活带来这一宝贵的遗产，这真是太棒了。”他补充说：“能够有幸在首次获得黑洞事件视界尺度影像后就给它取一个夏威夷名字，这对我和我的夏威夷血统来说都是非常有意义的。我希望我们能够继续根据‘Kumulipo’圣歌命名未来的黑洞。”

“Pōwehi” 一词取自 18 世纪描写夏威夷宇宙创生历程的一首颂歌“Kumulipo”，其中“pō”和“wehi”描述了古代圣歌中关于创造夏威夷宇宙的相关概念。EHT 项目共使用了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八座毫米波射电望远镜，其中有两座位于夏威夷毛纳基休眠火山上。而M87星系中心黑洞的发现，利用了位于夏威夷毛纳基山的8.1米口径的弗雷德里克C吉列双子座望远镜。因此，木村便以夏威夷语给该黑洞起了这个名字。

“无限美丽和创造的黑暗之源”肯定比这个黑洞(或者其他黑洞)本来的名字更能引起人们的联想。专家告诉《生命科学》(Live Science)，本次展示的黑洞位于梅西耶87 (M87)星系的中心，通常被称为“M87*”，末尾的星号表明它位于星系的中心。

M87*的其他名称也是一些单调的字母和数字串：NGC 4486、UGC 7654、Arp 152和3C 274。虽然这些名字对天文学家来说很有意义，但它们并不像行星、卫星、小行星、彗星和其他宇宙物体的名字那样，能激发人们的想象力，那些天体的名称能让人联想起古代神话中的神或人物。为什么有些天体会有能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而黑洞——可以说是所有宇宙现象中最神秘、最令人兴奋的一种天体——通常不会有这样的名字？

要想让世界各地的天文学家正式认可任何太空物体的名称，首先必须得到国际天文学联合会 (IAU) 的批准。IAU 成立于 1919 年，它建立了天体的命名系统，这样就可以明确地识别物体，而且每个人都可以确切地知道在给定的研究论文中谈论的是哪个物体。不过，尽管这些协议适用于恒星、行星、小行星等，但因为直到 2019 年黑洞才被直接观测到，所以目前还没有适用于黑洞的命名协议。当然，科学家早已对黑洞进行了大量的理论研究，但是关于某个特定黑洞的信息，我们所了解的还非常少，因此命名并不是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只有数字编码

在IAU形成之前，太空中的天体大多数的名称是由天文学家编制的目录中的编号，比如查尔斯·梅西耶制定的梅西耶天体表。梅西耶等人记录了他们的观测结果，并对天体进行了顺序编号，之后其他天文学家则根据它们的目录编号来指代这些天体。

梅西耶天体表出版于1771年，其中包含110个天体，第87个就是星系M87。除了梅西耶的观察结果之外，还有其他不同的天文学家的观察结果，他们的结果之间存在很多重叠，所以同一个星系或同一个黑洞可以有多个名字。有时候，如果你知道一个天体的名字，而另一个人知道的是这个天体的另一个名字，那么情况就会变得比较尴尬，你们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弄明白原来讨论的是同一个天体。不过，M87* 黑洞已经非常著名了，以至于海斯塔克天文台的EHT团队都会将它简称为“M87”，或者偶尔也称它为“3C274”。

名字有什么含义?

纽约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天体物理系的馆长和教授迈克尔·萨拉 (Michael Shara) 说：“随着时间的推移，由更为灵敏的仪器进行观测会使疑似为黑洞的观测结果不断增加，那些没有目录名称的黑洞通常是通过它们在空间中的坐标来表示的，就是天上的经纬度——即赤经和赤纬。”萨拉随后表示：“这些坐标的‘名称’还包括一些开头的字母，以显示是哪个卫星定位了黑洞。目前，这是最实用的识别方法，因为目前有数百万个可以代表超大质量黑洞的 X 射线源。”

不过菲什表示：“除了天文学家的字母和数字之外，此前也有天体获得过令人无限遐想的名字。例如，M104星系通常被称为草帽星系，因为它的外形与草帽很相似。而巴纳德33星云的马状外观则为它赢得了马头星云的名字。

草帽星系

Image Data: NASA, ESA, Hubble Legacy Archive;

马头星云

Image Data: ESO, VISTA, HLA, Hubble Heritage Team (STScI/AURA)

现在EHT已经证明我们可以对黑洞进行直接成像，也许现在是全球天文学家集体重新考虑该如何命名黑洞的时候了。但萨拉表示：“即使 M87 黑洞的新名称‘Pōwehi’开始流行起来，但如果没有IAU的认可，它还是不会被视为官方名称。如果这个新名字要站稳脚跟，它就需要得到IAU的支持，但我认为成功的几率很大，因为参与这个项目的两个射电望远镜都位于夏威夷。”

霍利斯补充说：“如果IAU不介入的话，最终的名字无疑将由科学文献中的共识决定，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然而，时间逐渐过去，国际天文学联合会（IAU）并未采纳“Pōwehi”作为M87*的官方名称。IAU命名范围仍然只包括恒星、行星、小行星与卫星，不包括黑洞。在学术文献和国际数据库中，这个黑洞仍被称作M87*——这是唯一被认可的、可用于论文引用的科学名称。“Pōwehi”这个名字则成了一种“文化命名”，一种公众记忆中的象征，而非科学目录的条目。